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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岸下午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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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2-10 20:41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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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生生世世做陈曦他妈 - 彼岸下午茶 - 彼岸下午茶的博客

亲爱的儿子:

妈妈已平安回到国内,不止带回你给亲朋的礼物,更带回你成长的消息。

在你不到二十岁时,就因为古人的一句话,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,我才那样不舍地、怏怏地放飞了你。在你成长的岁月里,妈妈宁愿为了你、你的爸爸,舍弃了外部世界的几多精彩,做了多年全职太太,尽管这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,以为那才是令人羡艳的人生,就像日本女人一样,可事实上,全职太太内心那种难以排遣的孤寂,以及被日常琐事纠缠得无以脱身的窘迫,非个中之人不能道也,这些不说也就罢了!

以妈妈的个性与梦想,妈妈的美好时光,理应是一段美丽的彩绸,在阳光下,是那样的眩目或耀眼。可为了你们父子,我却把这一段美丽的彩绸悄然收藏起来。一晃,人生大半已将逝,在更多人的眼中,我的角色,似乎只有一个,那就是:陈曦他妈!作为一个母亲,这个称谓应当是令人骄傲的,因为妈妈有了你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,天下再美好的事物,也就无所谓再去拥有了。知足者常乐,所以只要想到你,想到你的每一个进步,我的孤寂就不再是孤寂,我的单调就不再是单调,儿子是父母生命的延续,在你的身上,我看到自己,也看到你的父亲,曾经有过的怨诉,今天看来,真是多余和不必要的。其实,从另一个角度,也可看出妈妈当年的不成熟,现在想来都要笑自己了。

在飞机上,当机翼渐渐贴近家乡的大地时,我又一次想到了你。想你没有出国前,在家里,妈妈经常和你打闹,和你一样,就像是一个孩子,虽然每次总是我先哭,可你还是孝顺的过来用自己的心抚慰我,每每这时,我是会感动得流泪的;你爸爸在外打拼,遇到压力无以排解时,往往也会拿你发脾气,尽管我知道他也是多么地爱你,可就在那个瞬间,我恨不得变成是你,让他的发泄冲着我而来,这就是做母亲的心情!在某些时候,我和你的父亲或许简单、甚至表现得不成熟,但毕竟天下父母于孩子也有一个学习的过程。所以我一直希望你能够理解父母当时对你的一切,哪怕曾经有过的不尽人情,可你在我们心中始终是“至高无上”的。血脉是什么?血脉就是大河上下,我们在这一头,你在那一头,我们是同一条湍急的河流,河水流过的地方,就是你成长的足迹,也是我们共同的岁月。我多次想对你说,孩子,以前真是有点难为你了,我们在某些地方的不称职,会不会影响你的心理成长?现在看来,你是那样的懂事,妈妈在日本这几个月中,从你的所作所为中发现,你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理想、还要成熟,甚至坚强。在更多的情况下,我们之间虽是母子,却又更像姐弟和朋友,可以这样说,我们是在一起共同成长,一个家庭的基本因子彼此互动,其活力与朝气也在其中了。就在那年,当我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好自己的人生,你就突然长大,要漂洋过海了,你要知道,这是我们在你这个年纪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!尽管后来思念像一条时光的隧道,妈妈在梦中不知多少次是唤着你的名字醒来的,但透过些许光亮,竟发现你的背影一点不像朱自清笔下那个背影,你是那样的阳光和充满朝气,你的面前是一片开阔之地,并非是那个狭长、昏暗、嘈杂的站台。如此,我的心一下子变得轻松和明媚起来,或许,你当年的选择是正确,再或许,我们当年的勇气也是值得的,这一切,均取决于你的快乐与幸福!因此,现在才能深刻领会龙应台的那段话:“所谓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:今生今世不断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,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他用背影默默的告诉你:不必追!”

是的,不必追!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,她那柔软的心,却一直在紧紧地追随着自己的孩子。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,不管文学家用怎样的语言来宽慰天下父母之心,母亲对于孩子的思念,永远是无以言表的!或许你不相信,妈妈不知多少次在面对别人的时候,喊出的竟是你的名字;每当楼梯上出现快捷轻盈的脚步声时,妈妈立刻想到的就是你,甚至不由自主地打开门,幻想是你的不期而归!尽管你每次都会说自己已经长大,要我放心,可是孩子,你可能不会知道你的妈妈好像还没有长大,离开了你,我曾经是这样手足无措,人生等于没有了方向,这种失落与思念,可以说,就是妈妈的日子,或许有些苦涩,但思念却是甜的。

在等待签证的漫长日子里,我懂得了什么叫做“煎熬”。

总算这一天到来了。在东京高田马场地铁站,我一眼就看到你,你是那样的神采飞扬,

你满脸笑容,飞奔到我的身边,拥着,顿时一股暖流通遍全身,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。眼前的你已经高出我一头多,需要仰视才能看清你的面容。儿子,这就是我的儿子,真的长大了,无法形容,也无法复述。当仰视你的时候,我看到了一片湛蓝的天。对母亲来说,你就是她的一片天,此时此刻,天底下有你也有我,一切都足够了!

就像你从小就跟在我的身后一样,突然有一天,妈妈已不能为你领路,而是你带着妈妈前行了。你的快步如飞,妈妈实在跟不上你了,可妈妈还是不想让你停下来,因为你还有更远的路要走,妈妈跟不上你,看着你走就行了!那天,你很自豪地把我介绍给你的校长,店长,他们夸赞如此优秀的儿子,出自这样出色的母亲,我心中的感动早已汪洋一片了。你的那句话,说出了你的懂事和长大,或许父母并不需要这些,但是你说出来的,我就会永远记得。你说:“现在花的钱都是咱爸的,要懂得省着。等到有一天有收入了,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的衣服……”其实,你有这份心思,妈妈已无所求了。在你眼中,妈妈永远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。还是你所说的:走在银座大街上,哪怕妈妈不穿名贵衣服,一点也不输给浓妆的日本女人……这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最高赞赏,来自内心的悸动,我已然触摸到了。

你很满意现在的学习生活,这真的很好。只是当我从你的电脑上看到去年冬天,你两个手指被压伤的照片时,心都要碎了!儿子,那几个月痛苦的历练,真不知道你是怎样度过的?虽然我已懂得:没有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语人生,但你那时的伤痛,又与谁诉说?当然,这些在你看来或许有点无所谓,可母亲却不可能无所谓。你的一点点疼痛,都会像电流一般立刻传到我的身体之中,这就是母子连心!不过,我仍是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勇敢的人,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,无论有多少羁绊纠缠,你都要去坚定地寻找属于自己的海洋,属于自己的森林,属于自己的天空,即使那样,你走遍天涯海角,也不会走出妈妈的视线……只是别忘了,还有一片属于你的港湾,还有一汪属于你的长流的清泉——这就是你的家,有我、有你父亲、以及亲人们,家是你出发的地方,也是你回归的地方。有一个永远为你望眼欲穿、并愿生生世世做陈曦他妈的人,在那里守候,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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